学术史与思想史的纠tt娱乐游戏葛:读葛兆光《余音》

2017-05-24 09:54

葛兆光先生是一位对学术史抱有浓重乐趣的学者,他身世于北大古典文献学专业,“辨章学术,考镜源流”是该专业的要求。去年读到他的《交织的东亚宗教》,一本在中研院史语所讲座基本上整理而成的小册子,大概是囿于篇幅和讲座这种形式,所论并不出格深入,但他的学术思路、要领和视角老是给人灵感和启迪。最近,他的《余音:学术史漫笔选》由广西师大出书社付梓,内中有些篇什早就读过,如颁发在《念书》杂志上的《最是文人不自由》和《黄河依旧绕青山》,如曾在伴侣圈“刷屏”的关于杨联陞的两篇文章,但也有一半阁下不曾旁观。不管已读未读,这回从新细阅一过,记下一点浮浅的感触。

这个集子所收文章写作时间跨度相当大,最早的一篇《吾侪所学关天意》写于1992年,最晚的一篇《彷徨到纠结:顾颉刚关于“中国”与“中华民族”的汗青看法》作于2015年(《交织的东亚宗教》有一篇《纳“四裔”入“中华”?——1920-1930年月中国粹界有关“中国”与“中华民族”的阐述》,可参阅)。所谈论的人物都是现今世学术史上台甫鼎鼎的学者,占据篇幅较大的有沈曾植(2篇)、王国维(3篇)、陈寅恪(4篇)、顾颉刚(1篇)、吴宓(2篇)、杨联陞(2篇)、黄仁宇(1篇)等。根基上是阅读日记、书信、诗集、回想录、年谱等资料尔后撰写的。

今世学人中,擅于操作日记、书信、年谱等传记性质料作学术文章的,余英时先生是给人印象最深的一位,其次就是葛兆光先生。葛先生在《重读杨联陞日记》末了说:“读读前辈大学者日记,不只学术史或者可以重写,没准儿还能偷师学艺,从书目、要领和乐趣上学到许多对象。”去年王汎森先生在北大演讲的时候,提到一个细节,他本身亲近和了解克罗齐学术思想的一个重要途径就是阅读克氏自传,学术论著反而不太容易进入。英雄所见略同,此之谓也。

本书收入的漫笔有二三十篇,为数不少,但作者“萦绕心中已久的话题”主要有三个:一是如何评价晚清民国粹术,二是有关传统中国的文史研究为何要叫“国粹”,三是学者所面临的“时局刺激”与“自由情况”。这几个问题都很极重,但葛先生如鲠在喉,在序言里一吐为快,可以说本书自序就是一篇提纲挈领的重要文章。对付第一个问题,学界和社会上有各类评判,言人人殊,而作者的立场是今人“千万不能有厥后居上的盲目自大”,究竟晚清民国“谁人时代机遇拼集,时势催人,确实促成了人文学术的现代转型,也拓展了人文规模的常识扩张,tt娱乐网,更成绩了一批至今还值得眷念的大学者”。至于第二个问题,tt娱乐平台,很明明也是针对现实而言,当下所谓“国粹”,范畴极为狭窄,作者于此忧心忡忡,感受这种取向与“新学问由于新发明”的学术潮水南辕北辙。第三个问题,会合每篇文章险些都有所涉及,作者曾自问:“这个学界会好吗?”这是葛先生反思学术史之后的疾苦追问,“但悲伤的是,到此刻我也不知道谜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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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音:学术史漫笔选1992—2015》

葛兆光/著

广西师大出书社

读这本书,第一个收获虽然是罗致新知,增广见闻。好比王国维写给内藤湖南的信(书中还专门附录了王国维的三通未刊书信),让我们对王氏与日本学人的来往有更进一步的相识。好比,王国维传世名篇《殷卜辞中所见先公先王考》末端本来有一大段《余考》,因为收入《观堂集林》时被删去,一直被学者忽略,作者在京都访学时看到了手底稿,撰文加以先容。也就是说,这篇看似纯粹的考证后头,尚有王国维对义理的思索。又如,普林斯顿大学东亚图书馆藏有《陈寅恪资料集》,从中可知外洋学界对陈氏的存眷;再如,庞朴是很早就会操弄电脑的学人,朱维铮“外表犀利而严苛,心田却柔软而善感”,等等。这些都是我未曾知晓的。

第二个收获是对学术史的认知。作者在自序中指出,真正的学术史,该当接头的是“学”,需要接头几个问题:一是“学术转型”和“规范转移”,也就是传统学术如何转变为现代学术;二是学术转型的配景和动力,也就是促进学术更新的因素;三是报告一个时代的学术特色,包罗它的研究趋向、理论和要领等。作者坦承,书中所录多半是“别有度量的漫笔”,“并不算是学术史,最多只能算‘学术史别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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